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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们的生活

高级科技血族帝国兔小桐子123 5397字2025年12月24日 21:48

迈克从皮质钱包里抽出那张泛黄的旧照,相纸边缘磨损如古卷残页,父母的面容在昏光里泛着石像般的苍白。母亲曾是产科医生,2023年纽约屈膝投降时,被一纸烫金函召至贵族吸血鬼的哥特式宅邸接生——那座宅邸的尖拱窗永远垂着黑丝绒帘,烛火在石砌穹顶下投出扭曲的尖牙阴影,贵族母体的病毒如附骨之疽,最终将母亲拖入血族的深渊。父亲无法忍受爱人的异变,探病时不顾一切吻上她微凉的唇,这违逆病房禁令的温存,竟让他也染上了病毒。他们尚能保有人类的理智,却对血液有着致命的过敏,最终在枯槁中饿死,像两尊被抽干生机的哥特雕塑。没人敢明说,这一切的根源,或许是那名贵族血脉中流淌的、不为人知的诡异力量。

这对意外殒命的夫妇,被吸血鬼包装成“殉道的光荣市民”,墓碑式的荣誉证书嵌在献血站的石墙上,边框雕着缠枝荆棘与微型尖牙。吸血鬼对迈克的“照顾”周密得令人窒息:献血站的工作是量身安排的恩惠,让他得以豁免每月的献血定额;早年灌满恨意的他,被送入布满眼线的成人夜校——那座哥特式教学楼的每扇窗后都藏着监视的眼睛,美其名曰“重塑认知”,实则是反复洗脑。每三个月,他都要站在高耸的讲台上,对着满堂虚与委蛇的师生,歌颂吸血鬼政府的“仁慈”,全校都知晓他是“烈士后代”,却如躲避瘟疫般与他保持距离。保镖如影随形,护他免于肢体伤害,却也将他困成了镀金囚笼里的标本。他战前的家,早已被改造成吸血鬼游客的打卡地,爬满铸铁藤蔓的围墙后,保安如石像鬼般伫立,迈克从未想过回去——在这被血族重塑的世界里,每一处居所都是华丽的坟墓。

“我来接手。”苏珊的声音穿透门扉,她裹着一身带着晨雾凉意的黑大衣,麻利地闪进心理咨询室,袖口绣着的细小蝙蝠纹在昏光里一闪而过。一叠资料重重砸在雕着荆棘纹的橡木桌上,新鲜油墨味混着室内柏木与没药的冷香,将迈克从回忆的阴霾中拽回现实。“外面缺人,谢啦帮我躲开那个资本家。”

“那你欠我一杯加了柏木糖浆的咖啡。”迈克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只有在苏珊面前,他才能卸下伪装。这个如姐姐般的女人,头发用黑丝带松松束起,眼底藏着对底层的悲悯,对那些被迫多献血的人,她总会悄悄塞去一块黑巧克力——那是哥特式甜点里少见的甜暖。迈克总觉得,苏珊和自己一样,心里藏着对这个时代的质疑,只是这份质疑被她裹在了开朗的外壳下,如暗夜里的烛火,微弱却执着。他没提起汤姆的邀约,那邀约像古堡里的幽灵,太过虚幻,不值一提。

换好绣着石像鬼暗纹的工装,迈克来到大厅,才发现献血处早已各司其职——苏珊叫他出来,不过是想让他避开咨询室的死寂,多沾点人造灯光。他在咨询台坐下,听同事闲聊,目光落在墙上的电视上。屏幕镶着哥特式雕花边框,播放着东海岸皇家电台的新闻,播报员穿着黑色束腰礼服,背景是尖顶穹顶与彩色玻璃。吸血鬼的统治带着诡异的偏执:他们摒弃世界统一政府的构想,执意细化分治,刻意抹去旧时代的国家印记。纽约隶属于东海岸联邦,所有电视节目严禁提及“America”“American”,只准用“Union”或缩写“U”替代;国歌沦为禁忌,节日被篡改得面目全非,华盛顿虽是名义首都,却被增设了数座“精神首都”,纽约便是其中之一,其余几座或藏着暗黑工业遗迹(新底特律),或萦绕着外星与血族交织的传说(罗斯威尔)。电视里反复出现的,多是拜登、哈里斯等旧政要的八卦,真正掌权的吸血鬼却极少露面,只偶尔在镜头里留下一袭黑斗篷的剪影。

“下一周就是全球化装舞会节了,你要去吗?”同事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语气里满是对暗黑狂欢的期待。这个万圣节的加长版节日,是血族推行的文化枷锁,却被人们当成了短暂喘息的契机。比尔盖茨的遮阳计划早已成功,世界被永恒的黄昏笼罩,阳光成了奢侈品,唯有夜晚的彩灯能勉强复刻昔日的明亮——那些彩灯多是血色、暗紫与墨绿,造型是蝙蝠、骸骨与尖牙,将街道扮成哥特式的狂欢坟场。“中东的嘉年华才刺激,用中世纪绞刑架当众处刑重犯,次数是我们的三十倍!”另一位同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病态的兴奋,“都是极端分子,死有余辜。”

迈克沉默着避开话题:“我想养只暹罗猫,你们觉得可行吗?”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脑海里浮现出小猫踩过哥特式雕花地板的模样——柔软的毛蹭过冰冷的石像鬼摆件,呼噜声盖过窗外乌鸦的嘶哑啼鸣。这是他在绝望里抓住的一点甜,小动物的纯粹,是这复杂世界里唯一的救赎。同事们立刻热议起来,语气里藏着担忧:“集体公寓养宠物要获批,说不定会给你派一只改造过的……”“别养哈士奇,血族最厌吵闹,石像鬼摆件都能被它撞碎。”

迈克拿出手机,给站内信箱发了信息,既问了养宠物的事,也提了汤姆的邀约——他知道后者会引来更久的审核,却也无所谓。比起嘉年华的虚假狂欢,他更想躲去高尔夫球场,哪怕被监视,也能暂时远离这满是尖牙与谎言的地方。信息很快收到回复,只有冰冷的“已收到”三个字,像血族刻在石墙上的判决。

正午的钟声从献血站的尖顶钟楼传来,沉闷如墓穴里的回响。同事们涌去集体食堂,那里摆满了各国菜肴,却都带着哥特式的改良——牛排淋着暗红的莓果酱汁(像凝固的血),面包做成骸骨形状,甜点是嵌着黑色糖珠的蝙蝠慕斯。迈克毫无胃口,走出献血站,沿街的小食店早已被改造过:矮矮的餐车刷成墨黑色,餐牌是哥特花体字,屋顶挂着假LED火把,冷光映着墙上的石像鬼浮雕。原本的现代建筑被强行添上荆棘铸铁、怪异天使雕像与尖拱窗,每一处都透着血族的审美霸权——只要辖区的吸血鬼领头人愿意,便可随心所欲地篡改一切,法律不过是镀金的废纸。

人们都称这位领头人为“潘神大人”,一个隐在紫色长袍后的老吸血鬼。他的形象如复刻的《教皇英诺森十世肖像》,紫色长袍绣着牧神角与荆棘纹,威严里藏着诡异。他极少露面,镜头里最多的,是他那间哥特式藏书室——高背黑木书架摆满了羊皮卷手稿,骷髅头书挡支着血族文字写就的典籍,偶尔翻开的书页里,能瞥见试管与炼金术符号,传言多是草药、玄学与医学著作。潘神治理纽约的方式相对温和,偏爱扶持私人企业,投资清洁能源驱动的公共交通——那些黑色铸铁车厢上雕着石像鬼,行驶时无声如幽灵。人们暗自庆幸,若换了偏执的血族掌权,街上的餐厅或许会被全部整改,私家车也会沦为禁忌。可传言上层对他颇有不满,换届的阴影如乌鸦般盘旋在纽约上空。

买了一份裹着黑麦面包的三明治,迈克回到献血站。部分窗口仍在忙碌,人们低着头排队献血,神情麻木如被操纵的木偶。电视里重播着哈里斯的演讲,这位联邦国务资委穿着黑色礼服,站在哥特式讲台上,言辞圆滑而空洞——她是旧时代政客妥协的缩影,拜登选择彻底隐退,而她靠着顺从,在血族统治下保住了一席之地。迈克早已见惯了这样的妥协,好莱坞电影里的英雄主义,在血族的绝对力量面前不堪一击。他还记得战后交接时的游行,人类警察穿着黑色制服,如血族的猎犬般毒打抗议者,电视里只有零星报道,很快便被绞刑架的画面覆盖。

那些哥特式绞刑架,如今仍立在纽约的各市标前,重兵看守,铁链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每周六清晨,人们被强迫观看处刑,反抗军、被诬陷者、政敌……一个个在尖顶下殒命,鲜血滴在石板路上,风干后呈暗红的哥特花纹。电视台强行转播,社交媒体被垄断,愤怒最终被恐惧磨成麻木,直到潘神大人调任至此,才稍稍收敛了这般血腥的震慑。

迈克敲了敲心理咨询室的门,无人应答——苏珊又不知去了何处。他拿出睡袋,铺在黑色丝绒地毯上,挨着雕着骷髅头的茶桌躺下。鱼缸里的观赏鱼在昏光下游动,鳞片泛着冷冽的光,像嵌在水中的宝石。他闭上眼睛,幻想自己变成一条鱼,挣脱这哥特式囚笼,哪怕大海里藏着更大的掠食者,起码能拥有真正的自由。又或是,身边蜷着一只暹罗猫,柔软的毛蹭着他的脸颊,呼噜声盖过一切诡异的声响。

他习惯性地拉高衣领遮住脖颈,反锁房门,将橡木椅抵在门后,即便在这短暂的休憩里,警惕也从未松懈。黑暗中,父母的面容又浮现出来,像哥特油画里的殉道者,他咬住嘴唇,不让哭声溢出——在这个世界上,他早已是孤魂野鬼,唯有强行强大,才能在尖牙与阴影中苟活。他偶尔会听见同事在洗手间隔间的呜咽,看见伏在桌上的人眼角的泪痕,心底便会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或许可以召集这些人,逃去人迹罕至的地方,寻找反抗军,哪怕前路是荆棘与死亡。

睡意渐浓时,幻想愈发清晰:硝酸银子弹射向血族,炸开暗红的火光,将他们烧成灰烬;他扔出特制手雷,墨色烟雾弥漫在尖拱街巷,反抗军从石像鬼后窜出,黑袍猎猎;他的暹罗猫缠着黑丝带,叼着补给袋,灵巧地避开怪物,被反抗军领导人抱在怀里,夸赞的声音混着吸血鬼的哀嚎……这悲壮的画面,如哥特史诗般在脑海里铺展,直到他沉入混沌的梦乡,连呼吸都带着对自由的渴望与恐惧。

兔小桐子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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