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ic: Combichrist - Scarred (feat. Wes Borland)[Single Version]
“后会有期,各位。”多尔肯斜倚着私人客机的舱门,对着地面上挥手告别的Le Chiffre等人微微颔首,猩红眼眸在拉斯维加斯的霓虹里浸着冷光,声音低沉得被深夜的气流揉碎。机场暖黄的跑道灯一字排开,如被拉长的暗金锁链,映着他黑色长风衣的下摆翻飞,将身后纸醉金迷的喧嚣狠狠隔绝在外。他转身踏入机舱,舱门缓缓闭合的刹那,引擎的轰鸣便裹挟着客机腾空而起,刺破厚重如墨的云层,朝着远方的海岛别墅疾驰而去,机身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孤寂的轨迹。
机舱内透着哥特式的奢华与疏离,深色真皮座椅泛着温润却冷硬的光泽,复古水晶吊灯将光线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铺着暗纹丝绒桌布的小几上,与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交相辉映,酒液晃动间映出多尔肯沉郁的侧脸。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躁动。他闭上眼,试图在混沌的记忆迷雾里打捞关于“迪肯”的碎片——那个名字像一根细刺,深深扎在他灵魂深处,明明陌生,却又带着致命的熟悉感,如影随形。
脑海中的光影渐渐清晰,那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深夜,一架直升机从日本京都出发,正跨越国境朝着泰国清迈疾驰。墨色夜空压着连绵的山影,机窗外的气流带着高空的凛冽,机舱内却已隐约渗入清迈特有的潮湿草木气息,混着淡淡的机油味。迪肯靠在副驾座椅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烟身泛着深棕光泽,眼底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凝重。他刚在京都结束与长老会的激烈线上对峙,为了半血族的存续,不顾路途遥远执意连夜启程,计划先到清迈见自己的半血族手下高川,再一同前往变种人学院,与X教授谈判,结束双方长达数十年的敌对状态,为族群谋一条共存之路。
驾驶座上的吸血鬼驾驶员穿着一身紧致的黑色飞行服,侧脸线条冷硬如雕刻,目光专注盯着前方航线,却不忘用几分温和的语气,试图安抚迪肯紧绷的神经:“迪肯先生,您放宽心。X教授向来明事理,变种人学院本就不排斥善良的吸血鬼与半血族,之前也接纳过不少同类,这次合作的事,大概率能成。”驾驶员的声音平稳,随着直升机穿越气流时的轻微颠簸起伏,像一剂微弱的镇定剂,试图抚平迪肯眉宇间的褶皱。
迪肯扯了扯嘴角,刚要开口回应,语气里还藏着几分不确定,眼角的余光却骤然瞥见前方夜空浮现一道诡异光影。那是个扭曲旋转的漩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中心流淌着妖异的蓝紫色微光,如被生生撕裂的夜空伤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剧烈震颤,机身瞬间出现不规则颠簸。“是虫洞!”驾驶员脸色骤变,猛地操控操纵杆试图调转方向,声音里裹着难掩的惊慌,“是星尘或梦域大量辐射引发的空间裂缝,引力太强,我们躲不开了!”
漩涡的引力如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直升机往中心拖拽。机身剧烈摇晃,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机舱内的物品散落一地,金属碰撞声、警报声、呼啸的风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迪肯下意识攥紧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尖锐的风从缝隙灌入喉咙,眼前的景象被扭曲的蓝紫光影彻底吞噬,意识如坠万丈深渊,瞬间陷入无边黑暗。
多尔肯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丝绒桌布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手中的威士忌险些泼洒,杯壁与指尖的温差让他稍稍回神——那段记忆太过清晰,清晰到他能闻到直升机舱内的机油味,感受到机身颠簸的力道,甚至能看清驾驶员飞行服领口的磨损痕迹,仿佛他不是旁观者,而是亲身经历过这场灾难的迪肯本人。“迪肯……”他低声呢喃,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猩红瞳孔里满是困惑与挣扎,“你到底是谁?我又和你,有着怎样的纠葛?”
思绪顺着记忆的脉络回溯,落到了自己尚且是人类的童年。那时的他,在城郊一家破旧的孤儿院里长大,是全院出了名的麻烦鬼。泛黄的墙壁、吱呀作响的木床、散发着霉味的被褥,是他童年最深刻的印记。他固执又多疑,从不轻易信任任何人,浑身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痞气,总爱为了一点小事和其他孩子打架,把孤儿院的院长气得直跺脚,却又因他眼底的孤勇而不忍苛责。
可关于长大后的经历,却像被蒙上一层厚厚的雾霭,模糊不清,只剩碎片化的片段在脑海中闪回。他记得某个暴雨倾盆的深夜,自己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街头,雨水打湿单薄衣衫,寒意刺骨如刀割。突然,一道黑影从巷口窜出,尖锐獠牙刺破他的脖颈,温热血液被疯狂吸食,身体里仿佛有火焰灼烧与寒冰蔓延交织,剧痛过后,他便拥有了不死身躯、尖锐獠牙,以及那双泛着猩红光泽的眼眸——他成了吸血鬼族群的一员,从此坠入永恒的黑暗。
从那以后,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便开始频繁闪现:陌生的古堡、从未见过的血族仪式、与纯血族的对峙、对半血族的庇护……这些画面带来强烈的既视感,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重复某个人的人生轨迹,而那个人,正是迪肯。为了在陌生的族群里立足,他找到了一群同样从孤儿院出来、被变成吸血鬼的好友,几人一拍即合,决定创办一家名为“Confusion”的夜店。
那是他们的心血,也是冰冷族群里仅有的避风港。他们亲手设计夜店装修,选用深色石材与丝绒织物,搭配暗紫色灯光,营造出既隐秘又包容的氛围,想把这里打造成底层吸血鬼与半血族的聚集地,让那些被纯血族排挤、歧视的同类,能有个安心落脚的地方。可现实格外残酷,纯血族不仅从不捧场,还处处刻意刁难——嘲讽夜店格调低俗,不配代表吸血鬼族群的优雅;暗中恐吓前来消费的客人,吓得不少同类敢怒不敢言;甚至截断货源、破坏设施,让夜店运营举步维艰,最终在层层打压下走向倒闭。
更让他们无奈的是,曾经待过的那家孤儿院,后来被血族接管,改造成了专门收留遗弃半血族孩子的场所。可纯血族虽然表面上认可了孤儿院的存在,却处处克扣经费,不给足够的食物与衣物,让孩子们在温饱线上挣扎。他们还对孤儿院的孩子嗤之以鼻,嘲讽他们血统不纯,玷污了吸血鬼族群的尊严,连带着管理孤儿院的工作人员,也备受排挤。“那可是我们的家啊……”多尔肯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苦涩,眼底泛起一丝脆弱。最终,夜店还是没能撑下去,在纯血族的打压下倒闭,好友们也各自离散,只剩下他独自一人,在血族的漩涡里摸爬滚打。
凭借着骨子里的狠戾与坚韧,凭借着那些莫名闪现的记忆碎片带来的预判,多尔肯一路披荆斩棘,踩着无数对手的尸骨,终于登上了吸血鬼高层统治阶级,拥有了足够的权力与地位,再也没人敢轻易轻视。就在他以为自己再也找不到童年痕迹,以为那些过往都已被时光掩埋的时候,却在一次清理族群叛徒的行动中,发现了儿时的好友帕森。
彼时的帕森,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活泼的少年。他被不知名的血族势力改造过,脖子上印着一枚狰狞的烙印——那是南极“遗产计划”改造体的标志,冰冷而诡异。他眼神空洞,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只会机械地执行命令,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反应。多尔肯毫不犹豫地出手解救了他,将他留在身边,悉心调养,用尽各种方法唤醒他的意识。
久而久之,帕森渐渐恢复些许意识,虽在旁人面前依旧沉默寡言、眼神淡漠,做事却沉稳可靠,成了多尔肯最得力的干将。如今帕森正留在纽约,在潘神大人那里协助调查那个神秘逃犯的案子,唯有在通讯汇报时,话才会多几分。每次听到帕森温和顺从的语气,那份细致与沉稳,都会让多尔肯下意识联想到迪肯记忆里的那个直升机驾驶员。疑惑愈发深重:自己到底是迪肯的转世,还是他的灵魂早已附体在自己身上,带着未竟执念在这个世界挣扎?
这份疑惑刚稍稍平息,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在脑海中炸开,像惊雷般击碎了片刻的平静。多尔肯猛地坐直身体,猩红的瞳孔骤缩,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如果这个世界线也出现星尘或梦域辐射,会不会也引发那样的虫洞?一旦虫洞出现,冯爱冶曾经提起过的那些病毒——T病毒、霉菌、C病毒、Pocong病毒、Las Plagas、乔木病毒,会不会顺着空间裂缝蔓延到这个世界?
他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那些病毒的恐怖远超想象,T病毒能将生物异化为失去理智的丧尸,霉菌可改造体质却也能污染灵魂,Las Plagas能操控宿主意志,不可控的乔木病毒更是连高阶血族都难以抵御,一旦扩散,无论人类还是吸血鬼族群,都将面临灭顶之灾,造成无可挽回的浩劫。多尔肯端起酒杯,将琥珀色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液体顺着喉咙滑落,灼烧着食道,却丝毫无法缓解心底的焦虑。他转头看向窗外,客机正飞行在美国上空,下方城市灯火璀璨如繁华星海,可这份热闹在他眼中,却藏着未知的危机,如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收紧,将所有生灵裹挟其中。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特制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猩红的眼底,显得格外诡异。发送人是雷蒙——吸血鬼议会的成员,此刻应该还在纽约。那人性格偏执又狂热,沉迷于创立各种莫名其妙的血腥祭祀仪式,中东荒漠是他主要的实验场地,同时还兼管着族群的矿业产业,向来我行我素,根本不听任何人的劝阻。
多尔肯皱紧眉头,指尖划过屏幕点开信息。雷蒙发来的内容简短,附带几张照片,语气里满是狂热兴奋:“叙利亚、伊拉克边境挖到种从未见过的矿石,埋得极深,能发出蓝紫色的光,质地类似水晶但不透明,造型奇特,暂时不清楚用途。”多尔肯的目光死死锁在照片上,心脏猛地一沉,如被重锤击中,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酒杯“哐当”一声撞在座椅扶手,发出清脆声响,险些脱手坠落。
照片里的矿石,瞬间与冯爱冶描述的画面重合——那正是星尘矿,传说中limbo的衍生物,曾在冯锐德所在的世界线被当作新能源广泛使用。可这种矿石暗藏致命危险,使用不当便会引发剧烈爆炸与辐射,进而导致空间异常,催生虫洞、梦域。最惨痛的教训发生在那个世界线的2003年,各国星尘能源发电厂管理失当,引发连锁爆炸,全球性大海啸席卷而来,淹没大片陆地,人类凭借顶尖高科技,耗费一两年时间清理地表污染,才勉强重返家园,留下满目疮痍。
“该死……”多尔肯低声咒骂一句,浑身冰冷,心底的恐慌像潮水般蔓延开来,吞噬了所有的理智。这难道就是吸血鬼族群的命运诅咒?无论在哪个世界线,都逃不开星尘矿带来的灾难?他太了解雷蒙了,那个偏执狂一旦发现这种奇特的矿石,绝不会轻易放弃,必然会不顾一切地研究、开发,试图将其变成族群的武器或能源,以此巩固自己的地位,根本不会听任何人的劝阻。
多尔肯盯着屏幕上的照片,久久未曾动弹,通讯器的幽蓝光映在他眼底,满是绝望与无力。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他没有回复雷蒙的勇气,更清楚自己的劝阻毫无意义。机舱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暖黄灯光也变得冰冷刺骨,窗外城市灯火依旧璀璨,可在他眼中,不过是末日来临前的虚假繁华,转瞬便会化为灰烬。
他重新为自己倒满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辛辣液体灼烧着喉咙,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无名氏驾驶员悄无声息地走进机舱,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手中端着一杯温好的纯净水,递到多尔肯面前,语气沉稳克制,不带多余情绪:“先生,您已连续几小时未休息,喝点温水缓一缓吧。航线一切正常,预计两小时后抵达海岛别墅。”多尔肯抬头看向驾驶员,那张模糊的侧脸,竟也与记忆里迪肯身边的直升机驾驶员渐渐重叠,心底的苦涩愈发浓烈,连眼眶都泛起一丝酸胀。
他摇了摇头,推开水杯,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漆黑夜空里云层翻涌,如隐藏着无数未知怪物,伺机而动。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恐慌,在空旷机舱里缓缓回荡:“朋友,我们的族群,要大难临头了。”客机在漆黑夜空里孤独航行,如一艘驶向未知深渊的孤舟,引擎的轰鸣成了绝望的挽歌,而那藏在云层后的危机,正悄然逼近,预示着一场席卷族群的浩劫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