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如约而至，刚回家徐知满就被周成裕拉着组排打游戏打了一整个通宵，游戏下线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也快要下线了，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
早晨的饭桌上，徐父徐母还在谈论国庆假期的安排，他们打算趁这个黄金周回趟老家的，刚好有个在外地工作多年的亲戚也打算回去，要搭他们的顺风车，可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自己儿子的脸色不太好。
“小满，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昨晚没睡好吗？”
“应该是吧，最近大降温了，你有给他换厚一点的被子吗？”
“啊……我忘了，昨天打算换来着的。”
“那就是半夜太冷了没睡好吧，不过没关系，小满今天放假，晚点可以再去补个觉。”
“啊……那时间可能会来不及吧，我们不是要在九点的时候去车站接你那边的亲戚么。”
“是哦，因为从这里回老家的路都变了，他这么久没回来肯定忘了。”
“那看来只能让小满在车上睡觉了。”
“是啊……”
徐知满强忍着困意吃完早餐，声音微弱地问道：“这次我一定要回去吗？”
徐父一愣，想了想说道：“如果你这次不想回去也没关系，但是过年的时候一定是要回去的。”
“嗯，那我等过年的时候再回去吧。”徐知满点头，他内心一点都不想回老家。
在徐知满很小的时候，爷爷奶奶就去世了，老家的那套房子从此也就一直空在那里，但徐父徐母偶尔还是会回去打扫，代替去世的爷爷奶奶和附近的邻居交际。
徐知满不想回去的理由也很简单，他不爱交际，和隔着辈分的人交际更是如此，而且来回一天的车程也挺折磨的。
“也好，那你待会再睡一会。”徐父徐母了解自己的儿子，倒也不介意什么，只要过年的时候一家人一起回去就可以了。
“嗯，好。”
吃完早餐后，徐知满从衣柜底下拿出厚的被子换上，在目送徐父徐母离开后便重新倒头大睡，不知不觉汗水渗透了他的衣服，脑袋也更加沉重起来……
*
现在想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在今年八月初的时候，徐知满谈起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恋爱。
那段时间刚好是换季，同时也是流感病毒的高发期，他身边很多人都不幸的中招请假在家，而那个女人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双方父母都要上班的缘故，他不得不来照顾病号，为此还特意和学校请了一天假。
“感觉怎么样了？”他从浴室里端来一个脸盆，里面是半盆冰水和一条毛巾。
“难受……喉咙感觉好难受……”那个女人盖着空调被，额头上全是汗珠。
“我想也是，毕竟是生病。”他把湿毛巾拧干，轻轻地替那个女人擦拭汗珠，然后重新清洗一遍后敷在她的额头上。
“我……我好渴……想喝水……”那个女人闭着眼，语气虚弱，现在的她完全没力气起身，更别说喝水了。
“知道啦知道啦，等我一会。”他在床头柜那倒了一杯水，在经历过一番思想斗争后还是把左手伸到那个女人的脖子下方，扶着她慢慢地起身。
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如此的、几乎零距离的靠近那个女人，虽然是为了照顾病号出于无奈，但他还是不自觉地脸红了。
该死！那个女人的身体真的很烫，体温甚至可以透过他的肌肤直击灵魂。
他用水杯一点点的喂那个女人喝水，液体顺着她的双唇流进身体，也顺着她的嘴角流到床上。
“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他抽出身边的纸巾擦拭水渍，然后再慢慢地扶着她躺回床上。
“好热……我想吃冰的……好热……”没过一会，那个女人又开始低语。
“不行，冰淇淋要等你身体好了才能吃。”他无情拒绝。
“不要……我要吃……要吃冰淇淋……”那个女人开始耍无赖。
“不行。”他的语气坚定。
“我要吃……”那个女人的声音似在抽泣，很快他就心软了。
“好啦好啦，我都明白了。”他无奈地说道，“但是在这之前你吃过药了吗？”
“吃过了……妈妈喂的……”
“那好吧，你要吃什么口味的？”
“香草……草莓……巧克力……”
“不行，只能吃一种的。”
“不嘛不嘛……”
“不行，你现在生病只能吃一种。”
“你坏……满满是坏蛋……”
他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身体不自觉的发烫。
“好啦好啦，我先去给你拿就是了，等我一会。”他逃也似的跑出那个女人的房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脏跳动的好厉害。
他来到厨房打开冰箱，却没有找到冰淇淋，他又跑回自己家找，可依然没有，他想点个外卖，但估计要蛮久，最后只好自己跑到附近的超市买了一袋冰淇淋回来。
“先说好啊，超市里只有草莓这一种口味的了，而且你只能吃一个。”他再次扶起那个女人的身体，可她仅仅吃了一小口就不要了。
“好久……”那个女人重新躺好后说道。
“什么？”
“好久……去了好久……”
“应该没有多久吧。”他看了眼时间，来回不过五分钟。
“好久……满满去了好久……”
“啊……对不起。”他无法反驳那个女人，“是我的错，因为冰箱里都没有冰淇淋了，所以跑到超市去买的。”
“是坏蛋……满满是坏蛋……”
“是啊，是坏蛋呢。”
“握手……不要再走了……我会害怕……”
“好，不会走的。”
他握住那个女人伸出被子的小手，一瞬间，他的大脑死机，心脏停止跳动，火一般的炽热席卷全身。
真像个小孩子啊……但是，不走了，绝对不会再走了……
*
徐知满睁开双眼，四周昏暗一片，已经到晚上了，他强忍着酸痛的身体起身，汗珠渗透衣服，弄的他全身上下黏黏的。
徐知满摸过手机，上面有十几通未接来电和消息，都是徐父和徐母发来的，他随意的看了眼消息，然后回复“没事”后就下床了，虚弱的、轻飘飘的身体差一点摔倒在地上，幸好旁边有床头柜撑住了他。
“发烧了吗？”徐知满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不是很烫。
“还是先洗个澡吧，没准一会就好了。”徐知满从衣柜里拿出换洗衣服，然后朝浴室走去。
走廊上寂静无声，可厨房里却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是爸妈回来了吗？”徐知满扶着墙壁一点点走过去，明亮的灯光下，一道美丽的倩影正站在厨房里忙碌着。
“杨璐？！”徐知满虚弱地叫出声。
“你醒了啊！”杨璐转过身，高马尾和围裙的裙摆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度。
“你怎么在这？”徐知满问道。
“我……我想给你熬点粥的。”杨璐见徐知满越来越近，连忙阻止，“你先等一下，你还在发烧，赶快回床上休息。”
“你在说什么……啊……好痛。”徐知满头脑昏沉，下一秒便被椅子脚绊倒。
“我都说了让你赶快回床上休息，还不听。”杨璐扶起徐知满，语气中带着责怪。
“你怎么会在这？这里是我家对吧？”
“当然是你家啦，我说了我是要给你熬粥的嘛。”
“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照顾发烧的邻居很正常吧。”
“发烧……”
“对啊，你看你额头还这么烫。”
杨璐把手放在徐知满的额头上，一种冰凉的触感与滚烫的体温相交错。
“谢谢……”徐知满害羞地别过头，体温好像又升高了，“但是……你怎么会知道我发烧了？”
“是徐阿姨拜托我的，她说一直给你打电话都没人接，担心你出什么事，而且我爸妈今晚会很晚回来，所以就拜托我来看看情况了。”
“原来是这样啊……”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来你家呢？”
“谁知道，可能是对甩了自己的前男友怀恨在心，伺机报复也不一定。”
“拜托，你都发烧了诶，还有心情在这开玩笑。”
“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女人，我肯定要问清楚才安心。”
“说得我好像没来过你家似的，明明已经来过好几次了好嘛。”
“可我们在家里单独相处的情况是第一次吧。”
“嗯……在家里单独相处啊，应该是第二次吧。”
“第二次？”
“是啊，第一次是在我家，那时候我得了流感，是你在旁边照顾我，难道你都忘了吗？”
“看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是嘛……也对啦，反正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杨璐扶着徐知满回到房间的床上躺好，用湿毛巾擦拭着他的额头，她的动作十分温柔，好看的双眸下却藏尽悲伤。
徐知满喘着粗气，心脏慢了半拍，他实在于心不忍，一字一句地说着：“那天，是我上学以来第一次请假，所以，算你欠我的。”
杨璐抬起头，双眸之中藏不住的欢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