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太皇太后去世后,武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自在,如今除了皇太后让田蚡做丞相以外,再也没有人干预自己的决策,今日在宣室殿看董仲舒上奏的奏章的武帝又想起了赵绾王臧的自杀,当年太皇太后主张无为而治,而董仲舒奏章说:“有为”的帝王能做到“有为而治”的话,便天下升平;相反,如果做不到的话,便会天下大乱。而能做到“有为”的帝王,正是与儒家的主张相符合的;不能做到的帝王,如秦朝“师申商之法,行韩非之说,憎帝王之道,以食狼为俗,非有文德以权训于下也”。想想如果赵绾王臧还在的话一定能助朕一臂之力,不免叹息起来。这时侍卫传报说:“恭喜陛下,卫夫人生了,是个公主”,这个喜讯将武帝刚才的愁容打消而去,急忙来到了兰陵殿,看到卫子夫虚弱的躺在床榻上,想起来给武帝请安,武帝说道:“免礼了,如今卫夫人又生下公主,真是朕之福也,朕要好好赏赐,赏赐卫夫人黄金千斤......”,还未等武帝说完,卫子夫说:“陛下,臣妾望陛下恕拒收之罪,臣妾自进宫以来,蒙受陛下宠爱,生儿育女是臣妾本分,岂敢再收赏赐”,武帝说:“如若次,权且记下,日后再行赏赐”,这时皇后陈阿娇也来到了兰陵殿说道:“恭喜卫夫人,如今又帮陛下再添一女,如果是个龙子那该多好”,说这话时的皇后其实心理想的就是让陛下知道生的是女儿而不是儿子,不必这么高兴,武帝见皇后如此说道,顿觉其中酸苦味道。突然店内安静了许多,这时皇太后说:“如今陛下已有两女,均是卫夫人所生,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只要是帮大汉生儿育女,理应赏赐,后宫夫人姬妾无数,都应帮大汉延绵子嗣”,皇太后说话时语气直硬,皇后觉的是皇太后说自己,顿感脸上火烧一样,但也不知如何回复,心理想这一切都是拜卫子夫所赐,更是增加了恼怒。
回到椒房殿的皇后见到母亲就哭泣起来,说道:“卫子夫不就是生了个女儿嘛,如今皇太后也不把我放在眼里,当众羞辱我”,馆陶公主说:“女儿呀,如今太皇太后走了,朝廷的大小官职都是皇太后安排的,咱们哪有靠山,如果窦婴在就好了,还能借太皇太后照顾照顾咱娘俩,可这窦婴也闲职在家,娘听说他下面的宾客也都走了,去田蚡那做门客了,真是树倒猢狲散呐,当今之计就是不惹是非,别人也拿咱没办法,好歹你也是这后宫之主”。此时窦婴正在家中闲坐,拿起的酒杯突然掉了下来,灌夫说:“大人,在想何事”?窦婴说:“老夫感叹呀,当年老夫位及丞相,每日相府人来人往,如今闲职在家,只有灌夫您一人还来我这里”,灌夫骂着说道:“依我看他们都是些阿谀奉承趋炎附势之人,只会做顺水推舟的事情,并无本事,大人可别记挂在心”,窦婴说:“当年田蚡还是侍郎时候,对我恭敬有加,我也曾多次帮他,如今却要占我田地,完全不顾及当年之情谊”,灌夫说:“田蚡小人,有何本事,不就是仗着他姐姐是皇太后嘛,如果我见到他,非得一刀砍了他”,窦婴说:“不可,不可,田蚡如今是丞相,岂是你我能得罪的,如果有机会还是要修好关系,做长期打算”,灌夫说:“修好关系?和这种人?我灌某人宁愿饿死,也不会修好与他,况且如今你我虽无权势,但也家产无数,整日饮酒岂不快活”,窦婴说:“快活是快活,无权无势,如今都要拉屎在我头上了,迟早都要被恶心死,我忍不了”。灌夫说:“窦大人这些我不懂,我是一个粗人,如若用得着我灌夫的地方,我一定在所不辞”。窦婴说:“朝堂之事无非广结交,只要不是死罪,总会有人拉你一把,如今卫夫人又生一女,深的陛下喜爱,陛下重用卫青,赐婚卫子夫大姐与太仆公孙贺,在老夫看来,卫家日后必当权重,我虽无意结交,可推荐宾客至卫青府,也比去那田蚡处要好”。灌夫说:“这倒是个好办法,可如今还有谁能去呢?不过我听说主父偃想来长安任职,不如推荐过去”,窦婴说:“他日主父偃来长安,我亲自卫青府上引荐”。灌夫说:“您毕竟是陛下的叔父,何不参一本给陛下,他家的金玉、美女、狗马、歌妓舞女、古董器物,多得数不过来,只要皇帝愿意去查,随便就能查到”,窦婴说:“查到又如何?难道陛下会不看皇太后的面治罪于他,那个韩安国怎么当上大司农的,又是怎么当上御史大夫的,你以为陛下不知道吗?,只是陛下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我看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这日东宫内,田蚡刚一进殿就看到皇太后坐在殿上,田蚡边跑边说:“姐姐呀,好久不见您,弟弟都想姐姐了”,这就顺势到皇太后身后开始捶肩膀,皇太后说:“都做丞相了,怎么还这么油嘴滑舌的”,田蚡说:“这不是托姐姐的福嘛,弟弟也只有在姐姐这才能感觉安逸一点”,皇太后听到这话感觉话里有话说道:“说吧,来我这有什么事”?田蚡说:“其实也没啥,我是想光耀门楣,准备把府邸修大一点,我身为丞相,那帮刁民竟然不把地让给我,真是生气”,皇太后说:“我虽然宠着你,但是陛下也是你的外甥,你怎么能让陛下为难呢”!田蚡说:“弟弟知道了,这修府邸的事,就等着以后再看吧,当今臣的首要任务就是帮陛下治理这大汉天下”,皇太后说:“这就对了,毕竟咱们是一家人,身为丞相,还是要有一番作为,才能让天下之人信服,不然让天下人说闲话”。田蚡笑着说:“臣领旨,臣定当不负皇太后,皇上”。田蚡退出后就来到宣室殿,见武帝正在批阅奏折,田蚡上前说:“启禀陛下,自陛下行察举制以来,朝廷引进来大批优秀的人才,陛下慧眼,实乃国家之福,百姓之福呀,当今各郡县已人员齐备,可这九卿之一的廷尉,臣有一人举荐”,武帝说:“不知丞相这次又要举荐何人”?田蚡说:“籍福,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定可协助陛下治理好天下”,武帝说:“哦,籍福,朕怎么听说他在丞相府做门客嘛”?田蚡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之才也都是陛下之才”,武帝说::“丞相说的是,这朝廷大小官员都是丞相或任命或举荐的,朕也想任命几个”,田蚡听到这吓一跳,跪下说:“陛下,臣绝无二心,望陛下明鉴”,武帝说:“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退下吧,朕忙一天了,要休息一下”,田蚡慢慢退出,这是武帝第一次对他说这样的话,分明是点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可转念一想,有太后在,即使点他又能怎么样呢,也不去想了,大步向他的丞相府走去。
卫青做了太中大夫后,已然是朝廷高管,但每日依旧帮朝廷训练兵马,这日武帝外出狩猎,突然想起卫青就在上林苑练兵马,让左右侍卫去营地看看,卫青见武帝车驾突然来到,忙率领众将士前来迎接,跪地说:“陛下万岁,臣不知陛下亲临,望陛下赎罪”,武帝说:“你这整日在上林苑训练兵马,不知训练如何”?卫青说:“陛下请上点将台,待臣兵演,请陛下指示”,武帝听到这,还是第一次说可以登高观看兵演,也来了兴趣说到:“凭卫大夫安排”。只见卫青站在点将台上威风凛凛,众将士列站两侧,卫青说:“左将军执红旗,于左五里排兵,右将军执黑白旗,于右五里排兵,一炷香后按照日常操练,左右互攻,击败半数以上或击败对方多于本方的获胜”,左右将军领命后领兵去准备,一炷香后左右各自按照阵型相互进攻,井然有序,武帝看后大为震撼说道:“朕果然没看错你,扬我大汉国威,荡平匈奴就靠卫爱卿了”。武帝今日见到卫青虽无打仗经验,但指挥有方,心情大好,回到皇宫就来到了兰陵殿,卫子夫拜见武帝说:“陛下为何今日这般高兴”,武帝说:“朕今日去上林苑,见卫青训兵有素,军队各有阵法,甚是美妙,朕在想日后定能一举踏破匈奴,因此高兴”,子夫说:“卫青全凭陛下信任,拖陛下洪福,希望能助陛下一臂之力,为陛下效力,也是卫青之福”。武帝说:“但愿卫青能戒骄戒躁,保持初心,如今朝廷上下那个人不养门客,这些门客如果是为朝廷之事也就罢了,在朕看来,均是一群酒囊饭袋,人云亦云的无聊之辈”。
卫子夫说:“臣妾了解这个弟弟,奴仆出生,从不敢有任何奢望,别说养门客,我看就是多一间房子,他都不会要的”,武帝说:“如此,朕就放心了,如这满朝文武都像卫青一样,朕还有何忧愁”?此时的武帝正和卫子夫在兰陵殿有说有笑,而卫青的居所第一次有其他人踏入,窦婴带着主父偃,来到了卫青的居所,让侍卫传说窦婴来见,侍卫报后,听说是窦婴不免有些诧异,赶快出来迎接,说道:“不知窦大人前来,有失远迎”,窦婴说:“现在不是什么大人了,卫大夫年少有为,卓尔不群,岂是我等这些老家伙可比的,又是当今皇上身边的红人,哦,忘了介绍了,这位是儒学大师主父偃,今天特来拜访”,卫青说:“小人奴仆出生,幸得陛下照顾,某个一官半职,当竭力报效陛下隆恩,窦大人前来,小的诚惶诚恐,居所简陋,请两位这边入座”,窦婴看卫青居所简陋非常,主父偃说:“卫大夫这般节俭,听闻陛下多有赏赐,卫大夫均分给属下,大汉有卫大夫非常之幸”,卫青说:“不知两位前来,所谓何事”?窦婴说:“我朝三公九卿及各王侯大臣门下均养士,当今丞相门客不计其数,今日前来特向卫大夫举荐一人”,卫青听到不觉一震,自己奴仆出生,竟要考虑这般事情,但也不解其中意思,问道:“窦大人,恕我愚笨,我本奴仆出生,帮陛下练兵已是皇恩浩荡,外加我只身一人,要门客不知为何”?主父偃听到这默默点头,心想卫青如此纯净,真君子也,内心钦佩了不少。窦婴回答道:“当今我朝重儒轻道,儒术重仁礼,仁礼颇费人心,外加朝堂更是人心险恶,尔虞我诈,卫大夫如遇什么事,有门客的话可以商量对策,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卫青听的半懂非懂,心中依旧不知道门客到底是干啥的,自己孑然一身,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但也不好驳窦婴面子,说道:“感谢窦大人一番教诲,虽为明白其中之意,小时候有事就和哥哥姐姐们商量,现在虽是一人,但是姐姐已经为我谋划了一门亲事,日后也能多一人商量”,窦婴听到这忙说:“可喜可贺呀”,听到卫青说只和家人商量,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复便开门见山说道:“我身边这位儒学大师,我想推荐给卫大夫,定能助卫大人平步青云”,卫青到现在才明白连忙婉拒道:“窦大人,我卫青何德何能,实属不敢,我一心只图报陛下隆恩,别无他求,主大师,在我这,我实在担心淹没了人才,如此大才,应当报效朝廷,改日我见到陛下,亲自荐于陛下”,窦婴和主父偃听到这,更觉卫青踏实,主父偃说道:“既如此,老夫拜谢卫大夫”。卫青说:“主大师,一路车马劳顿,如不嫌弃,可暂居简室,等日后定下来再做打算”,主父偃谢过卫青,三人又是推杯换盏。窦婴说:“刚才听卫大人说亲事,不知所娶是哪里人氏”?卫青笑着说:“不怕大人笑话,是平阳府奴仆,是儿时一起玩耍,多有感情,外加姐姐中间撮合,就定下来了”。窦婴和主父偃都表示了恭喜,主父偃心想卫青如今位高,但不忘本性,难能可贵。有意支持卫青一把,说道:“老夫穷途一生,如今老了,能见如才才俊,此生足矣,老夫斗胆一言,当今朝堂暗流涌动,权势必将三分,其一丞相田蚡,由皇太后外戚把持朝野内外,其二为圣上,当今圣上雄才伟略,必有一番作为,不会被丞相及太后左右,其三当属卫大夫”,卫青听后心理十分慌张说道:“主大师,卫青尊重大师才学,有意举荐于陛下,此番言论有辱卫青,卫青不求权贵,只求报恩”,主父偃说:“卫大夫,莫怪,老夫无冒犯之意,日后定见分晓”,窦婴听了主父偃的话说道:“皇后及长公主这支呢”?主父偃说:“强弩之末也,不足为虑,只需小心小人足矣”。窦婴和卫青听了主父偃的话,都若有所思,冥冥中感受到此人之大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