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河间王刘德准备好了满满的几车书籍,缓缓的从封地向长安驶来,献县到长安路途遥远,又兼车行缓慢。河间王仁德布于四方,献书朝廷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所以一路上有不少人沿路追赶,将自己藏书送给刘德,这日刘德和往常一样赶车向西而行,这一路他已经走过多次,所以显得从容一些,突然身后有人喊:“献王,献王,请稍等”,刘德回头看去原来是河间人颜芝,此人为精通儒学但从不轻易外出,如今赶来不知何事,刘德停下车马回话道:“颜博士,匆匆赶来,不知何事”?颜芝说:“听说献王再次献书于朝廷,近期我得到稀世孤本《孝经》,当今圣上以孝悌教育万民,以儒学统治万法,今得《孝经》不敢私藏,特献于国家,望弘扬经典于四方,开化臣民于愚鲁”,刘德谢过颜芝,欣喜异常。回顾前多次献书,武帝亲临查阅,爱喜之情溢于言表,今得此书,不为陛下开心,也为天下苍生,想到这里,刘德说:“快点驾车,争取早点赶到长安城”,然而刘德不知道的是,前路漫漫,一切均是未知。
皇宫内刚刚做了代理丞相的韩安国,走在未央宫的路上每个人都在行礼,韩安国有着前所未有好心情,享受着权力带来的无限荣誉,更有一点洋洋得意的感觉。每次外出驾车虽不及皇上车马众多,但也有五驾车,骑郎更是围绕左右,这日走在半道突然后马嘶鸣,其余马匹尽皆受惊而不受控制疯跑起来,韩丞相正在马车之上,好巧不巧车轮下出现一块石头,马车飞速侧翻在地,韩丞相大声哎哟着,侍卫赶忙扶起才发现韩丞相腿已受伤骨折,众人抬入马车返回相府。由于行动不便需要疗伤,韩安国身为御史大夫,又兼任丞相,遂写份奏疏请假疗养。武帝命人来看丞相并传话给韩安国,武帝亲随说:“韩大人,陛下念你向来一心为国,如今摔伤严重,也该休息,望你在家好生调养,丞相及御史大夫至关重要,请韩大人举荐合适人选于陛下”,韩安国听到称呼已经不是丞相和大夫,自然也没了心情,说道:“臣感谢陛下挂念,小伤不足为虑,丞相和御史大夫事关天下社稷,不敢擅自推荐,请陛下定夺,臣伤痛痊愈后亲面陛下”。
是日早朝,武帝说了韩丞相受伤在家需要修养的事情,并让侍卫宣读了新的官职任命,侍卫念道:“任命广平侯薛泽为丞相,张欧为御史大夫”,见百官没有说话的,武帝说:“薛泽祖父薛欧跟随高祖一同开创汉天下,其功盖世,当今朝廷用人就要用有功之人,薛泽又文治武功,更是合适人选”,薛泽前去跪拜说道:“臣谢陛下隆恩”。薛泽,何许人也?其祖上跟随高祖一同征战天下,高祖念其有功加封为广平侯,而到薛泽这代算是贵族了,而薛泽不比其他贵族纨绔子弟,亦不比好学之家勤奋有加,与其说是碌碌无为,不如说是资质浅薄,真正有能力的人往往都是性格执拗,桀骜不驯,或是恃才傲物,目中无人之类,而武帝正是需要的就是薛泽这类平平无奇之人。消息传出,知道薛泽的人,都说武帝仁德,祖上有功也能恩泽后代,不知道薛泽的人都说武帝用人不拘一格,每个人都有机会施展才华,博取功名利禄,而听到消息的董仲舒,突然大惊说道:“我主危矣”,旁边的人不解地问道:“往日河间王送书,陛下都是设宴款待,如今送书为何危险”,董仲舒说:“这个薛泽我素有所知,其人碌碌之辈,陛下表面罢免丞相和御史,实则为进一步控制朝岗,这天下是陛下一个人的天下,今我主献王门客众多,齐地万众敬仰,更兼藏书多于朝廷,此虽不算功,但荣耀盖过陛下,陛下怎会留他”?“是我害了献王呀,这次送书是我力荐”董仲舒继续说道,众人恍然。
此时刘德的马车已经慢慢驶入了长安城未央宫,随行侍卫早有通报了,说陛下正在宣室殿等王爷呢,刘德兴致冲冲的直奔宣室殿,跪下拜道:“臣刘德拜见陛下”,武帝说:“免礼,听说献王如今又来送书于朝廷,这次送来的书更是集天下之才”,刘德说:“都是托陛下的福,臣在封地,民间得书的均送来,托我献给陛下,哦,差点忘了,在来的路上还得到一本《孝经》,此书是绝世孤本”,武帝没有接刘德的话,转而说道:“朕听说你降生的时候有麒麟降世,此事是否真假”?刘德听到陛下不说书的事,反而说麒麟,他心知麒麟是五大瑞兽之一,一般只有圣明君主出现才会有麒麟降世,急忙说道:“陛下,麒麟降世纯属谣言,先父在时只是戏言尔”,刘德此时只能拿景帝出来,不然无法收场,武帝说:“既然是先父戏言,那也无话可说,今又献书,真是大功一件呀”,刘德说:“献书于朝,望陛下教化我朝百姓,助陛下德教四方”,武帝说:“好一个德教四方,好一个教化百姓,不知德兄教育封地百姓如何?商汤王凭借七十里封土灭夏,周文王凭百里封土灭商。如今德兄的仁德天下闻名,好好学习他们,最后天下都是你的了”。听到此,刘德突然一身冷汗,跪地说道:“陛下,臣之心,日月可鉴,均为天下社稷着想呀;臣虽为胞兄,但从未有任何想法,均为陛下呀”,武帝说:“河间王快快请起,刚才只是戏言,兄长勿惊,兄长勿惊”。回到房间的刘德依然还想着殿上武帝说的话,想到武帝已经这样想自己,谋反可是死罪呀,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连夜起身返回。
此时平阳侯府传来了不幸的消息,平阳侯曹寿因病去世,留下了平阳公主和年龄尚未三岁的孩子曹襄。武帝得知曹寿去世,亲率众人前去吊唁,见到武帝的平阳公主,先行向武帝行礼,武帝说:“姐姐免礼,望人命自有天数,望姐姐节哀”,见相互行礼后,这时跟随武帝的卫青前来向平阳公主行礼说道:“臣卫青,参见平阳公主”,平阳公主见到武帝都没有落泪,见到卫青,原先只是跟随自己的一个骑奴,瞬时落了眼泪,说道:“卫青免礼吧”,此时如见到故知一样,有种说不出的酸涩,愣了一下,平阳公主对武帝说道:“母亲在宫内最近可好?近来事多还未去宫里看她”,武帝说:“姐姐,母亲一切安好,待姐姐办理完平阳侯后事,到宫里住几日吧”,武帝见平阳公主说:“人呀,一碰到事情就想有个依靠,陛下能来,我深感心安”,武帝说:“姐姐安心就好,如果需要什么尽管说,这次前来吊唁曹公也未准备,卫青也是从侯府出来的,这次就让卫青留下来给姐姐帮忙做点事吧,希望姐姐不要操劳”,卫青说道:“臣遵旨”,平阳公主也说到:“谢陛下惦念”。前些日子曹寿病时,平阳公主也是忙前忙后没有休息,如今曹公去世,又是忙了几日,确实有点支撑不住了,家里管家做事的虽多,但确实没有一个主事的,平阳公主也确实需要一位熟悉又能帮自己料理侯府事情的人,卫青和平阳公主说了说这前前后后的事情,准备情况,又去找管家问了问,就开始了主持侯府的事情,这时平阳公主才松了口气。卫青年富力强,从小又是什么都做过,虽然多年未回侯府,但大大小小的人也都认识,再加上在未央宫也是九卿之一,这点事对他来说非常轻松,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而且每日都向公主进行两次汇报,这日卫青又来找公主汇报事情安排进展,卫青见到公主说道:“启禀公主,曹公陵地虽是新修,但增加了人手,已经修好了,后府也安排了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卫青还未说完,平阳公主说:“你已是九卿之一,不必向我行礼,侯府的事情最近有劳卫大夫了,不必事事向我汇报”,卫青说:“臣不敢,臣从小生活在侯府,托曹公和公主照顾,此生不忘公主和曹公恩情”,平阳公主说:“这侯府一大堆事情,你也要注意休息”,卫青说:“臣谢公主关照”。就这样在卫青的帮助下,曹寿的后事很快顺利的办完了,卫青拜别公主后也回到了皇宫汇报给了武帝平阳侯府的事情。
河间王刘德回到封地后找来了董仲舒,董仲舒跪地说道:“献王,臣有亏献王,献王大才,或如此对待,是臣之过也”,刘德说:“起来吧,不怪你,错就错在通往长安的路并不是一条笔直的路”。刘德说:“董先生,我将遣散宾客,散尽家资,你也回你的老家吧”,董仲舒说:“献王不在,我也将回老家去,临走前我还想说,世间之人,有德者多,有才者亦多,德才兼备者寥寥无几,献王之德才,必扬名万世,如想长久需苟活于世”,刘德说:“苟活?与死何异?我从懵懂少年到现在,尚未体验过生活,时日不多,何不顺从”?至此,河间王每日喝酒享乐,奈何高尚的灵魂终究是孤独的,手持金樽,眼观池舞,又能如何?心中的孤寂是酒醉不了的。赶走门客后,已无人听懂他内心的声音,终日郁郁寡欢,不久就沉睡不醒,一代大贤,就此陨落。可见言语如剑,剑过流血泛红,言过杀人无形。
韩安国腿伤新愈就来到未央宫面见武帝,韩安国说:“陛下,臣自梁国来到朝廷效忠于陛下,无日不兢兢业业,前些车马受惊,臣跌落至腿脚受伤,至今未愈,今面见陛下,望陛下恩准臣告老还乡”,武帝一下就听懂这是韩安国对安排其他人做丞相和御史大夫不满,因此想回老家,武帝厉声说道:“韩安国,大胆,戴罪之身,怎能轻赦”,韩安国被这突然言语吓了一跳,不知为何,跪下道:“陛下,臣不知何罪”?武帝说:“你是当年田丞相举荐,先生有治世之才,今抱大才不效忠国家,一味告老还乡,此是不忠也”,韩安国说:“如今丞相和御史之位均是新任官员”,武帝说:“朝廷难道就只有丞相和御史位置吗?任何职务不都是为国为民嘛,今卫尉职位空缺,先生可暂任卫尉,待日后将有大用”!韩安国听到日后有大用,觉得陛下还是感念他的,说道:“臣谢陛下隆恩”。
而此时的北方,匈奴王庭内发出南下进发的命令,匈奴左贤王率领三万轻骑向代郡奔来,边关急报一封又一封地传到未央宫,沿途守卫一经交战便败下阵来,武帝嘴里还在抱怨着王恢,“要不是当年马邑之败,今日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如今和匈奴撕破脸面,如何是好”?卫青说:“陛下,匈奴此次南下,尚有顾及,兵书有说切勿孤军深入,陛下,不如调迁就近李广部前去接应,以防不测”武帝说:“汉朝之大,尽无良将,李广当年接受梁王授印,朝廷命官,怎能接受藩王授印?他就不会接受匈奴封王嘛”!卫青说:“李广将军,对陛下忠心耿耿,且匈奴多有忌惮,虽有过失,但当今李将军部距离代郡最近,可以支援”,武帝说:“那就让李广率部前去应援,一旦匈奴撤退就回驻地吧”,卫青说:“诺,臣这就去发边关急报,让李将军速去救援”。与其说卫青是让李广前去救援,不如说是放出风去让匈奴听到李广前来,匈奴左贤王所到之处均是烧杀抢掠,夺走大量百姓粮食和牲畜,探马来报说:“报告大王,汉王派李广统帅五万兵马前来应战”,原来李广部只有一万人,卫青故意告诉李广传出消息说有五万人,匈奴南下不是为了交战,而是为了抢夺财务,如说人多,匈奴已经得到大量财物,必不能战,如战,则需丢掉财物,所以匈奴听到后必定回撤。左贤王听了探马细报想了一会骂道:“妈的,不怕死的李广来了,我们也抢够了,今年可以过个好年,回撤吧”,匈奴又浩浩荡荡的向北返回草原,消失在茫茫荒漠。武帝说:“李广虽然未交战,但能逼迫匈奴撤军,也是不错的”,卫青在旁边说:“陛下可赏赐李广,下次必当勇敢向前”,武帝说:“尚未交战,如何赏赐,倘若人人都是这样,岂不人人都不参战,此功暂且记下,下次立功,一起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