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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瓜,有苦难言

正是草长莺飞时龙池映月123 2205字2025年11月11日 15:08

陈远明

又是一年夏天到了,天气逐渐燥热起来了,我的嘴巴上火生疮了,痒痒的,喉咙好像总有一团痰,想咳也咳不出来,憋在喉咙里实在难受。无奈,只好去看中医,一位白发飘飘的老中医,望闻问切后,慢慢抬起头来说,“年轻人,你这是上火了,不要紧,也不需要弄药,我给你个土方子,你去找点苦瓜煎水喝,喝上几天后,再来找我看看”。

苦瓜还有这么神?我吃了几天牛黄解毒丸,也吃了润喉片都不见效,才来找中医瞧瞧,莫非这个老中医是个江湖骗子,在忽悠我?我半信半疑地离开了,当时苦瓜还没有上市,于是我回到农村老家里找来一包苦瓜干,如获至宝般,刚拿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按照老中医的土法子,用苦瓜煎水喝,我连续喝了四天,还真见效。嘴巴的疮消失了,喉咙也清爽多了,痰也基本没有了,我又继续喝了三天,再去看中医。接待我的还是那位老中医。他说,“你这火消了,喉咙也好了,不用再弄药了”。

从此,我对苦瓜的药用价值有了新的认识,苦瓜清火,祛热,化痰,因为我不用吃药,吃了几天苦瓜就治好了我的上火生疮症状。食物奇特的价值还真神奇。

以前,我不喜欢苦瓜,苦味难吃,也不下饭。可能是我少年时最不喜欢的菜肴了,因为它苦,所以就讨厌吃苦瓜,我宁可食无菜,也不愿意吃苦瓜,苦瓜的苦味,我有点接受不了。

自从老中医的偏方治好了我的燥热症,医好了我嘴巴上的疮,化了喉咙里的痰热,苦瓜就成为我最喜欢的蔬菜之一。也是因为它苦,清热解读,还可以凉血爽口,我就经常食用苦瓜,对“三高”有一定的疗效。所以,后来我逐渐对食用苦瓜,也不排斥了。到后来,还真正爱上了吃苦瓜。

在乡下工作时,我也曾种过苦瓜,苦瓜很好种,对土质没有特殊要求,也不需要特殊的技术,对肥料要求不苛刻。只要挖几个坑坑,点上几粒苦瓜种子,盖点土,春雨过后,种子就迫不及待地从土壤里探出嫩嫩的头来。几缕阳光,几丝春风吹拂,苦瓜便茁壮起来。青浅绿色的苦瓜藤上了架,黄花满藤,招蜂引蝶。过些时日,花朵变成了一条条苦瓜,略弯,青皮,皮上满是皱纹、赖赖巴巴的苦瓜,就像麻风病人的手,特别不受看。

苦瓜藤很纤细,占地不多,成熟的苦瓜藤趴在瓜架上,一趴就是很大一笼笼的,叶片细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瓜藤下土地,这样生长旺盛的苦瓜结瓜特别多。苦瓜,一茬接着一茬的结,一茬一茬的成熟,成熟期的苦瓜要赶紧采摘,不然就会烂在地里,三天两头我就满满地摘上两筲箕苦瓜,我们家吃不完,就送给邻居家。

在农村,苦瓜的吃法很简单。一条苦瓜,一刀两破,对半剖开,细细刮尽中间软软的瓜瓤和苦瓜种子,反扣在砧板上,用刀沿着大拇指指甲处下刀,切成细细的薄片。吃苦瓜,关键在切苦瓜的刀工,切苦瓜,一定要斜着切,越斜越好。再用盐揉搓均匀,静止几分钟,去除一些苦味,苦瓜就不那么苦了,吃起来也就爽口多了。揉搓苦瓜,要狠心揉掉青绿的苦水,再放进碗中清水里漂一段时间,再用手挤捏沥干水,备用下锅。

炒苦瓜,用重油,最好是腊猪油,或者化油,有时也可滴上几滴菜籽油,增加香味,加些姜丝,拍碎的蒜瓣,炒出香味再下苦瓜,炒断生起锅备用,然后将码味上芡的肉丝下锅炒熟,最后将炒断生的苦瓜一起回锅捞几下,来一些调味品出锅碾盘,一道好吃的苦瓜炒肉丝就出笼了。

其实,苦瓜最经典的炒法,就是切几块肥肉,先煸出油,再放入苦瓜清炒几下。然后来几粒豆豉、干辣椒、花椒。干煸苦瓜,煸出清爽回味,是盛夏消暑的佳肴。

除了上述的苦瓜炒肉丝,干煸苦瓜外,我最喜欢苦瓜炒鸡蛋,金黄色的鸡蛋,翠绿的苦瓜心,淡淡的苦,淡淡的蛋香味,带来夏日阵阵凉意。这道菜不但好看,而且也很好吃,营养也很丰富。苦瓜炒鸡蛋是我们家消夏必备菜之一。

苦瓜,不但是一道常用的菜肴,而且也是一味价廉物美的中药。母亲60多岁时患上了高血压,有人说,常吃苦瓜煮鸡蛋,对降低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有好处。母亲就经常吃苦瓜煮鸡蛋,甚至用煮过鸡蛋的苦瓜水代替了茶饮天天喝,一吃喝就是好多年。长期吃苦瓜煮鸡蛋、喝苦瓜水,使母亲的身体刚刚的,这一定是拜苦瓜所赐的健康功臣。

世界上任何生物都会老的,这是自然规律使然。苦瓜也一样,苦瓜老了,到了咧开了嘴,露出了红心扉时,苦瓜真正老了。鲜红的色泽,是果肉,里面包含着黑色的苦瓜种子,此时的苦瓜瓤软糯清甜,带着特有的清香味道。苦瓜从青到黄,再到红色,经历了青春岁月,也尝尽了人间疾苦,此时此刻,苦瓜瓤经过岁月的裂变,物极必反,由青到黄,由苦返甜,也是苦瓜瓤很独特的生理历程,很少人知道老苦瓜瓤是甜的,因为许多苦瓜还没有等到老去,就被夷为平地了。其实这是苦瓜的阴谋,甜食更容易被鸟儿所喜欢,因为苦瓜瓤甘甜味美,种子才会被鸟兽带到远方,生根发芽,开启新一轮生物繁殖,以壮大苦瓜家族的基因传承。

我喜欢观察苦瓜的生长,也曾在苦瓜藤上促蜻蜓,抓蚂蚱、捕蝴蝶、追知了,仔细观察过蜜蜂在苦瓜花丛中翩翩起舞,辛勤采蜜。这苦瓜倒也很别致,人也很奇怪。年轻时喜欢甜食,年长时,却爱上了苦瓜。如今站在苦瓜架下面,却是另一种感触。瓜藤的奋勇向上,隐藏着无限的生机和收获的希望。而苦瓜翡翠碧绿,或隐或现的,在瓜叶中随风摇曳,婀娜多姿。没有苦瓜的苦尽,哪来成熟瓜瓤的甘来。苦尽甘来才是苦瓜的生理嬗变。

盛夏的热风中,来一盘清炒苦瓜,爽爽口,降降火,慢慢品味苦瓜的清苦凉热,也是一件人生乐事矣!一箸入口,慢慢地咀嚼苦瓜的苦味,在舌尖上苦味一点点散尽褪去时,一丝甘甜凉意渐渐升腾,弥漫了整个口腔,也清爽了这个心扉,这感觉真好!

苦瓜,其实不苦。

苦瓜,有苦难言!

龙池映月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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