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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

本芭铎拉李文鹰123 3053字2025年08月10日 16:45

“咚—咚——”我坐在冰冷的铁椅上,双手忍不住的敲击被软绵绵的塑料包裹着的扶手,透过侧面镜子的反射光能让我用余光看见被拘束带将我的双脚和椅角紧紧捆扎。警务台的女警坐在那舒适的人体工程椅上,不断敲击着“啪嗒”作响的键盘,站在门外的老警员露出被烟侵蚀虫蛀的黝黄牙齿,我知晓他是在警告我不要轻举妄动,可如今被束缚的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吱——拉”门外隐约传来人员交谈的声音,拜过往所赐,我能用我仅剩浮肿的右眼看向面前的窗口,那张靠椅不知何时背对着我,坐在上面的女警悄然离开柜台与不知名的男人攀谈。随后一阵步伐远去,站在门外的男人推开房门。

但我没有听见脚步声传来,女警站在隔离室前的窗口吐出一个冰冷冷的笑脸,那张涂抹艳丽玫瑰色的嘴唇向上拉起一个弧度,接着她耀武扬威的举起右手,一双银色手铐在半空扭动。

“哈里,霍斯医生来看你了,希望你能配合霍斯医生的治疗”

她的声音软软的让人想起泰晤士河流动的水光照映身穿连衣裙的女学生们无忧无虑的笑脸,甜甜的声音彷佛吐露对挚爱情人的蜜语。可在我耳边却是那样书院和带着英式礼仪的冰冷。一张便捷式的桌椅被警员搬到我的面前,哈里医生朝我笑了笑,正了下他那笔直的领带又摆摆他系紧的腕表。拿起空白的A4报告纸在那假装正经的审阅。我们很清楚在这一场耐心的较量中谁先沉不住气谁就丧失了接下来的话语权。

一刻钟、两刻钟过去。门外的警员忍不住烟瘾抽起一根烟,吐出的烟雾熏的隔离窗产生雾气。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天,阴湿冷雨让人裹紧身上的棉衣,好在警所拥有充足的资金可以大手笔的开满大堂的空调,人们或许会躲在同样温暖的咖啡室里一边喝着加糖红茶一边打招呼。

但霍斯不是。

“这样的季节不来一杯红茶可说不过去”他拿起一张空白的A4纸,“早上好,哈里”他对着纸张问好

“哦,不好意思。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他站起来对着拿到一旁的纸张道歉、鞠躬。

纸张没有说话。我沉默的看着霍斯医生,他转过身对着我露出笑容。“啊。原来你在这里,哈里”他如释重负的叹气,坐在椅子上翘起腿,皮鞋对着我一抖一抖。

“12:47/10/8/2007”他说,“现在开始谈话”随着话声落下,墙角处悬挂的摄像头闪烁红光开始记录这间隔离室室内的现象。

“我想你知道的,哈里。”他转着轮椅晃了一圈,双手手指交叠成金字塔的形状。摄像头闪烁的红光照射在他的黑丝眼镜上反射的微光让左手小拇指上的戒指形状模糊,看不清戒指上雕刻的图案。那图案随着轮椅转动而愈发模糊,就好像他的脸脸就算再怎么保养也无法抹平眼角从鱼尾纹,那嘴角微微掀起的弧度让我想起动物园里等待游客喂养的狐狸,厌恶而狡猾的笑容————我很确信,这样一位权威的医生很讨厌不配合治疗——或者说记录在案的我,正如同我讨厌他一样。

“哈里,哈里。”他举起手,好似放弃了这场耐心比拼的马拉松游戏一样“你知道的,让我们都简单一点不好么”

“法院那里又一次给我打了电话,办公室里的电话总是响个没完”他露出可怜兮兮的眼光,纸张遮住了下半张脸。活像马戏团里表演默剧的小丑。

“法官认为——需要了解你目前的精神状态,你还好吗?哈里。”霍斯似乎担忧的看着我“要你还是这样抗拒的话,一周?一个月?”他笑了笑“或许一年,哈里。被拘束在这里你不觉得沉闷吗?让我们都尽快结束,好吗?”他看着我,随后——大概是五分钟的沉默,他叹了口气

“你知道的,萨里郡的春天更适合家人们聚在一起野餐。孩子躺在野餐布上享用火腿三明治,他的妈妈站在...”停顿了片刻,他看着我的眼睛紧缩,笑了笑“难道.....啊,恕我多嘴。也许你也想去萨里郡回忆童年,不是吗?”他故意说的很大声,门外的女警似乎被感动了拍着手,老警员不动声色记录医生的言语。这些被写下来的记录足以显得霍斯医生多么善解人意多么通情达理。瞧啊,用家人的美好回忆去感动嫌疑犯投案自首,把一言一语老老实实都吐出来,这是一位医生对待犯人再关心不过分的行为。

我深知,我的所作所为会被记录在案,那些透过摄像头观察我的——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人他们在分析,在等待我吐露动机。而霍斯医生那看似深情的话语却隐隐显现威胁我的意味:【为了你那活着的母亲,最好交代你所做的一切】。他就是这个意思,站在他背后的那些穿着文斯西服带着昂贵低调手表的精英人士就是这个意思。

交出阿里莎的笔记。我彷佛听见他们说。但霍斯医生不明白,他似乎以为在这个隔离室——这座警所可以关押一位很暴力充满正义感的小伙子,认为捆扎带足以消耗无以言表的愤怒与精力。但他错了,错误的认为这似乎能威胁到我,他不明白的是——那就是我是个引火索。不管是在隔离室或者警所,又或者伦敦,都是如此。即使在我被捆绑不再拥有自由的时候,我也依旧是个导火索。被威胁也好,在这里被日复一日的关押也罢,这些都改变不了我危险的本质,即那些精英人士所害怕的东西,那本来自阿里莎的笔记所蕴含的破坏力足以颠覆他们现有的一切。他们害怕,威胁、交涉想让我以笔记换取重见蓝天和阳光的自由。

可惜霍斯医生并不明白这一点,他眼里流露出贪婪,就好像准备用我交换出去的秘密再狠狠地敲诈那些人一笔。一本笔记本?只是些风流绯闻罢了。我似乎读懂他微微颤动的唇语。这些医生都是一个样子,不管是威斯敏斯特的赫斯博格还是来自康沃尔郡的霍珀都满足不了饥饿的肠胃,期待那些厚重,散发油墨味的钞票缓解肠胃的饥渴。

从我厌恶的眼神和紧皱的眉头上,他读懂了我的想法,似乎是想代表退一步的想法他缓缓着退步离开我的身前,坐进柔软的椅子里。拍着手让门外的女警抱进一摞资料,那些有关我和我妹妹阿里莎的资料。他嘟囔着“啊啊,多么美丽的南美女人,瞧瞧这柔软的双手,可惜--”他笑着,向我展示阿里莎偷窃商品的记录,借贷去银行打印流水的记录,非法买黑药以及多次锒铛入狱的照片。那些资料掺夹着我的职业生涯状况。他深深叹气随后似是无意的草草翻过一页又一页,跟着埋头躺进纸山里。

我敲打着扶手计算还有多久结束这日常的审讯。“啊哈~”一声饱含喜悦的惊呼让我眯起了眼睛,门外的女警对霍斯说了什么,以至于让他发出如此惊叹。这该死的医生发现了什么?

“哈里,哈里”他看着我“按照惯例我该送上一杯红酒,但我现在很抱歉的有个来自萨里郡的坏消息要告诉你”我的心跳开始砰砰加速

“你的母亲,费娜死于心脏病。就在半个小时之前”他用手在胸前画了十字。我听不清他又说了什么,只感觉一阵眩晕。

“哈里”“哈里!”他站在我面前,用力拍打我的脸试图让我清醒。“我说,哈里”他举起手中的纸张——一张保释单,只要这所警区同意我便可以去往萨里郡参加我母亲的葬礼,但我知道这并非没有条件的。

“哈里,我真的很难过。但是你也知道我身负职责,不能让一个持枪杀人的罪犯就这样离开我的辖区”他试图让自己的眼睛更加忧伤,却瞒不住翘起的嘴角“你必须告诉我,那本笔记藏在哪里。这样我才能签字保证你的安全让你回到萨里郡参加你母亲的葬礼”

他看着我鼓起的嘴角上咬出来的血痕破口,“哦....哈里,我知道你能和我交流”霍斯蹲下来用手强制托住我的脸正视他那幽蓝色的眼睛。“哈里,不要再勉强自己了。你要是希望我走,我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里。只要你摇摇头”沉默了一会他笑着“看来,我们不是没有交流的可能性嘛,那么哈里。你想要出去的话,想要我在这张保释单子上签署我的名字,保释你重见温暖的太阳。你必须告诉我那本笔记藏在哪里”他示意女警打开摄影记录仪,“或者,我们也可以从最开始的交流开始。”他指了指闪烁红光的摄像头

“让我们从头开始。哈里,你的名字”

从头?

我试图抬起头,却被那双强硬的大手死死扣住。看着医生幽蓝色的眼睛,我开始回溯十年前的夜晚。那个我妹妹阿里莎死去的夜晚,那个女孩的笑声回荡在我的耳边。

李文鹰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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