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按照妇人指的路线,出了临安城西门,顺着官道往李家庄走。
此时已近巳时,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里带着庄稼的清香,比城里多了几分烟火气。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远就看见一片错落的茅草屋,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个破旧的木牌,上面刻着“李家庄”三个字——正是他要找的地方。
进了村子,路上的村民大多面带愁容,偶尔有人互相交谈,声音压得很低,隐约能听到“孩子”“狐妖”的字眼。
法海心里一沉,看来这狐妖给村子带来的恐惧,比他想象的更重。
他按照妇人的描述,往村子东边走。很快就看到一户人家门口挂着张虎皮,虎皮虽然有些陈旧,却依旧透着股威慑力——这就是张猎户家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法海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木门:“施主,小僧法海,来自金山寺,想向您打听些关于狐妖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站在门后,脸上满是胡茬,眼睛里布满血丝,正是张猎户。
他上下打量了法海一番,声音沙哑地问:“你是来帮着找孩子的?”
“正是。”法海点点头,“小僧听闻您儿子被狐妖掳走,还知道您熟悉山林,想向您请教些情况。”
张猎户沉默了片刻,侧身让他进屋:“进来吧,外面说话不方便。”
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树下放着一张石桌,上面还摆着半壶没喝完的酒。
张猎户倒了杯酒,却没喝,只是盯着酒杯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儿子叫小石头,今年六岁,十天前的晚上,我出去打猎没在家,他就被狐妖掳走了。”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我沿着脚印追了一路,追到城西的密林就断了。那脚印很奇怪,有时候像狐狸,有时候又像别的东西,我在山林里找了七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法海拿出袖袋里的银锁片,放在石桌上:“张施主,您见过这些银锁片吗?这是小僧在荒祠里找到的,上面刻着孩子的名字。”
张猎户拿起银锁片,手指颤抖着翻看。当看到刻着“小石头”的那片时,他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是小石头的!这是他三岁生日时,我给他打的!”
他紧紧攥着银锁片,声音哽咽:“师父,您一定要救救他!只要能救回小石头,我就算粉身碎骨,也报答您的恩情!”
法海看着他悲痛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轻声安慰道:“施主放心,小僧定会尽力。您再想想,除了荒祠和密林,还有没有其他地方,是狐妖可能藏身的?”
张猎户抹了把眼泪,皱着眉仔细回想。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眼睛一亮:“对了!城西密林深处有个‘黑风洞’,洞口被藤蔓挡着,平时很少有人去。我前几年打猎时偶然发现过一次,里面黑漆漆的,还透着股腥气,说不定狐妖就藏在那里!”
“黑风洞?”法海心里一动,连忙追问,“您知道具体位置吗?”
张猎户起身从屋里拿出一张手绘的草图,上面画着山林的路线,还在一个位置画了个圈,标注着“黑风洞”:“从村子往西走,穿过密林,看到一块像狼头的巨石,再往南走半里地,就能看到洞口的藤蔓了。不过那地方太危险,师父您一定要小心!”
法海接过草图,仔细记在心里,对着张猎户双手合十:“多谢施主告知,小僧这就去探查。若有消息,定会第一时间来告诉您。”
张猎户送他到门口,又叮嘱道:“师父,那洞里可能有瘴气,您最好带点解毒的草药。我这就去给您找些‘青叶草’,这草能解轻微的瘴气。”
说着,他转身进屋,很快就拿了一把晒干的青叶草,递给法海:“您把草捏在手里,靠近瘴气时会有股清香,能提神醒脑。”
法海接过青叶草,谢过张猎户,转身朝着城西密林走去。
他握紧手里的草图,心里充满了期待——或许,这黑风洞就是狐妖的巢穴,找到这里,就能救回被掳的孩子。
按照草图的指引,法海很快就进入了城西密林。
林子里的树木比外围更茂密,阳光很难透进来,空气里带着潮湿的霉味,偶尔还能听到不知名野兽的叫声。
他捏着青叶草,将禅杖横在身前,一步步往前探路。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果然看到一块像狼头的巨石。巨石上布满了青苔,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法海按照张猎户的说法,往南走了半里地,眼前忽然出现一片茂密的藤蔓,藤蔓缠绕在一起,像一道绿色的墙。
他凑近藤蔓,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和在荒祠闻到的狐妖气味很像,只是更浓些——看来这里就是黑风洞了!
法海用禅杖拨开藤蔓,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约莫两人高,里面深不见底,只能隐约听到水滴的声音。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后往里照了照,只见洞口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根棕色的狐毛,还有一些细小的脚印。
“镇邪印”突然剧烈发烫,淡金色的光晕在皮肤下跳动——狐妖就在洞里!
法海深吸一口气,握紧禅杖,举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走进洞里。
洞里的空气很潮湿,火折子的光只能照亮身前几步远的地方,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洞里回荡。
走了约莫十几步,洞道忽然变宽,前方出现一个宽敞的石室。
法海举着火折子往里照,只见石室的角落里堆着些干草,干草上躺着几个孩子,正是被狐妖掳走的!他们都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却还有呼吸,应该是被狐妖用妖力迷晕了。
“孩子们!”法海心里一喜,刚想上前,忽然听到一阵“桀桀”的怪笑,从石室的阴影里传来:“小和尚,倒是挺会找地方,竟然能找到我的巢穴!”
随着笑声,一道棕红色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正是那只百年狐妖!
它的尾巴比上次见面时更粗了些,红眼睛里透着凶光,爪子上还沾着些黑色的毒液。
“狐妖!”法海将火折子插在地上,禅杖横在身前,“你赶紧放了这些孩子,否则小僧定不饶你!”
“饶我?”狐妖冷笑一声,尾巴一甩,朝着法海的脸抽过来,“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可没那么好运!这些孩子的魂魄,正好能助我突破千年修为,你想拦我,简直是自不量力!”
法海早有准备,默念“金身印”口诀。淡金色的光膜瞬间裹住全身,狐妖的尾巴抽在光膜上,发出“砰”的闷响,他只觉后背震了一下,却没受伤。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狐妖眼里闪过狠厉,张开嘴,吐出一团黑色的毒雾,朝着法海喷过来。毒雾带着刺鼻的腥气,比上次在山林里遇到的更浓。
法海赶紧屏住呼吸,将青叶草放在鼻尖,清香的气味瞬间驱散了些许刺鼻的腥气。
他默念“信义印”口诀,淡金色的光链从掌心飞出,缠住狐妖的四肢,光链碰到狐妖的皮毛,发出“滋滋”的声响,狐妖疼得惨叫起来。
“你这该死的和尚!”狐妖挣扎着,尾巴在地上扫起一阵碎石,朝着法海砸过来。
法海脚步一错,躲开碎石,同时催动“降龙印”,左臂的金光暴涨,禅杖带着股劲风,朝着狐妖的脑袋砸去。
“砰!”禅杖结结实实地砸在狐妖的头上,狐妖发出一声痛呼,踉跄着退了几步,嘴角流出黑血。
它红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知道自己不是法海的对手,转身就想往洞外逃。
“想走?没那么容易!”法海追上去,禅杖再次挥出,朝着狐妖的后腿打去。
就在这时,洞口忽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一道白影飞快地冲了进来,挡在狐妖身前。
法海的禅杖停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那白影不是别人,正是西湖边遇到的白衣女子!她依旧穿着白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焦急。
“施主,你怎么会在这里?”法海愣住了,手里的禅杖不自觉地放了下来,“你和这狐妖是什么关系?”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挡在狐妖身前,对着法海急切地说:“小师父,你别杀它!它虽然掳走了孩子,却没伤害他们的性命,只是想靠孩子的阳气压制体内的剧毒!”
“剧毒?”法海皱起眉头,看向狐妖。只见狐妖的腹部有一道伤口,伤口周围的皮毛已经发黑,显然是中了毒。
狐妖喘着气,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凶光,反而带着几分虚弱:“是……是黑鳞蛇妖下的毒……它逼我帮它抓孩子,否则就不赐我解药……我也是没办法……”
法海心里一惊,没想到这背后还有其他妖邪!
他刚想追问,忽然听到洞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白素贞,你果然在这里!还有你这没用的狐狸,竟然敢背叛我!”
随着声音,一个身披黑鳞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身影人身蛇头,眼睛像两颗墨绿色的珠子,身上散发着股比狐妖更浓郁的妖气——正是狐妖所说的黑鳞蛇妖!
白素贞脸色一变,挡在法海和孩子们身前,对着黑鳞蛇妖冷声道:“黑鳞,你残害孩童,修炼邪术,今天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黑鳞蛇妖冷笑一声,尾巴在地上一扫,朝着白素贞砸过来:“就凭你?你不过是条修行千年的白蛇,也敢跟我作对!今天我就先杀了你,再吸了这些孩子的魂魄,突破万年修为!”
白素贞侧身躲开尾巴,指尖泛起淡淡的青芒,朝着黑鳞蛇妖攻去。黑鳞蛇妖也不甘示弱,爪子带着毒雾,和白素贞打在了一起。
洞里顿时金光与黑气交织,碎石飞溅,孩子们被吓得发出微弱的哭声。
法海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没想到白素贞不仅认识狐妖,还和黑鳞蛇妖有仇;更没想到这掳走孩子的背后,还藏着这样的阴谋。
“镇邪印”剧烈发烫,提醒他黑鳞蛇妖的妖气极强,比狐妖厉害数倍。
法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杂念——不管白素贞的身份是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孩子,除掉黑鳞蛇妖!
他握紧禅杖,默念“伏虎印”口诀,脚下泛起金光,朝着黑鳞蛇妖冲过去。禅杖带着淡金色的佛光,朝着黑鳞蛇妖的后背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