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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智破赌局,重塑父威

江畔无人,我自成舟孜孜以倦123 4164字2026年05月06日 19:00

解决了妹妹和母亲心头最初步的困顿,陆远洲开始将全部心力,放在最棘手的一环上——他的父亲,陆国强。

前世,他一次次地给钱,像填一个无底洞,最终喂大了贪婪,却没换来半分家庭的安宁。这一世,他手里握着远超这个时代的商业前瞻和一笔迅速积累的初始资本,对付父亲,他需要的不是争吵和说教,而是布局。用商业的手段,打一场降维打击的情感与利益之仗。

机会很快来了。

“水果乐园”的成功,让当时还是高一学生的陆远洲在那个小圈子里声名鹊起。他虽然刻意保持低调,只作为陈总背后神秘的“少年技术顾问”活动,但陈总的科技公司对他几乎言听计从。在互联网烈火烹油的2009年,一个能精准预测产品爆发点的天才,就是印钞机。

他开始通过陈总,不动声色地布局。前世的经验告诉他,父亲陆国强所谓的“生意”,不过是利用他早年做采购时积攒的一些酒肉朋友关系,倒卖些批文、串换些物资,更多时候,是组局打牌、参与一些擦边的民间借贷。这种人,身边围绕的永远是“一夜暴富”的浮躁和“哥们义气”的陷阱。

他要布一张网,让父亲自己跳进来,然后看清所谓“兄弟”的真实嘴脸。

第一步,是引君入瓮。陆远洲通过层层关系,安排了一个陌生面孔接近父亲。这人叫赵明,对外身份是南边来的投资商,谈吐豪爽,出手阔绰,很快就和陆国强称兄道弟。赵明带来一个项目——囤积一批即将涨价的钢材批文,稳赚不赔,但需要一笔不菲的保证金。

“国强哥,这路子我一般不告诉别人。看你是个实诚人,才拉你一把。投二十万,三个月,至少翻一番。”赵明在一场酒局后,醉醺醺地拍着陆国强的肩膀。

陆国强动心了。他刚刚从另外几个狐朋狗友那里东拼西凑,还借了点高利贷,手头正好有十五万。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翻身的机会,看到了在牌桌上输掉的钱如流水般回来。但他还差五万块。

果然,他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那天晚饭后,陆国强难得没有出门,而是破天荒地切了个西瓜,招呼陆远洲吃。“远洲,来,咱爷俩聊聊。”

陆远洲心中冷笑,静候他开口。

“那个,远洲,爸上次跟你提的项目,就是那个社区团购的,现在有个升级版。”陆国强用牙签扎着西瓜,眼神飘忽,“这次是个大机会,稳赚!我算了算,前期铺货加保证金,还差一点点。你之前不是说,那什么游戏项目能赚点钱吗?能不能先给爸周转五万?赚了钱,爸给你在省城付个首付!”

五万?前世的自己,这个时候别说是五万,就算是借,也会给他凑出来。但现在,陆远洲早已不是那个会被“首付”两个字感动得肝脑涂地的少年了。

他放下西瓜,表情诚恳,甚至带着点为难:“爸,五万块,不是小数目啊。我那个项目,赚的钱大部分都投入到新服务器和技术研发里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陆国强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过你想赚钱,想为这个家好,我一直都知道。我最近跟几个技术大牛学投资分析,手里正好有点闲钱。五万块可以给你。”

陆国强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但有个条件。”陆远洲不急不缓地补充,“既然是投资,就要有投资的规矩。这五万,算我借给你的。但我想见见你的合伙人,听听你们完整的商业计划书。如果项目真那么好,我不仅这五万不要借条,我后面还能再给你引荐二十万的投资。”

陆国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商业计划书?那是什么鬼东西?他的合伙人就是一帮牌桌上认识的老油条,哪有什么计划。但他不想在儿子面前露怯,更被那“二十万投资”的前景所诱惑。在他看来,儿子就是个会读书的书呆子,能懂什么生意?让他去听听也无妨,说不定还能把自己吹嘘一番。

“行!你小子跟爸还来这一套。后天晚上,明月楼,我约了这次项目的牵头人赵总,你来,也让赵总看看我陆国强的儿子多有出息!”陆国强拍着胸脯应承下来。

两天后,明月楼包厢。

赵明带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王总”如约而至。席间,觥筹交错,赵明把牛皮吹得震天响,什么“上层关系”“独家渠道”,听得陆国强热血沸腾,频频敬酒。王总则在旁边帮腔,两人一唱一和,把那个虚无缥缈的钢材批文生意描绘得如同探囊取物。

陆远洲全程安静地听着,只有偶尔问几个问题,都问在关键点上,比如“仓储和物流怎么解决”“批文变现的具体周期”“如果政策变动,备用方案是什么”。这些问题,赵明和王总都只能用“放心,都有安排,都是老关系”来搪塞。

酒过三巡,陆远洲心里已经如明镜一般。这伙人,就是典型的老千,专坑陆国强这样有点小钱、妄图暴富的中年男人。

他借口去洗手间,出来时对一直守在门外的、陈总公司最精明的法务助理刘哥点了点头。刘哥会意,推门走了进来。

“各位老板,聊得很开心啊。”刘哥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但眼神犀利,“我姓刘,是远洲的投资顾问。刚在隔壁吃饭,听到这边热闹,过来敬杯酒。”

刘哥的出现,让气氛微微一滞。他非常自然地坐下,开始和赵明他们聊起钢材市场的期货价格、国家近期对基建投资的调控政策趋势、以及民间借贷的法律风险。他谈吐专业,数据信手拈来,几句话就说得赵明和王总额头冒汗,前言不搭后语。

陆国强酒醒了大半,他再迟钝,也看出了赵明的心虚。

“赵总,您刚才说的那条批文渠道,我恰好有个老同学在发改委工作,要不要我打个电话,帮您核实一下,更加保险?”刘哥微笑着,掏出手机。

“不不不……不用了!”赵明连连摆手,脸色煞白,“这点小事,不用麻烦上头的人。那个……陆哥,我看今天也喝得差不多了,项目的事改天再聊,改天再聊。”

说完,两人几乎是狼狈地逃离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陆国强父子。陆国强呆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桌狼藉,脸上是震惊、羞恼和难以置信交织的复杂神情。

“爸。”陆远洲给他倒了杯热茶,“那个赵明,我让人查过,根本没有实体公司,他在南方几个省都有类似的诈骗案底,专门组局坑朋友。他带来的王总,是个专业的托。”

陆国强的手有些抖,他端起茶杯,想喝,却又放了下来。“你怎么……你怎么会知道?”

“我说了,我在学投资分析。分析一个项目,首先要尽调你的合伙人。爸,你的人脉和魄力,我一直相信,但你太容易相信外人。真正能让你站起来的生意,不是靠这些歪门邪道,是靠实实在在的东西。”陆远洲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五万块,我准备好了。但不是给你去投这种局。我们父子俩,自己干。”

陆国强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儿子。这个儿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陌生,又如此……可靠?

当晚,陆远洲送醉醺醺、失魂落魄的父亲回家。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今晚的事情,足够父亲消化很久。这场戏,他要的不是让父亲认错,而是摧毁他对外面那些“捷径”的幻想。

击破了父亲对外幻想的泡沫只是第一步。陆远洲深知,比金钱更深的坑,是父亲的赌瘾。那是另一个将人拖入深渊的泥潭,必须用更巧妙的法子,连根拔起。

他开始执行第二步计划。他有前世的记忆。他知道父亲常去的几个隐蔽的赌场,知道那几个最大的“局头”是谁,更知道他们惯用的千术和讨债手段。

他通过刘哥,以匿名方式,向警方举报了几个外围的场子,但并不动核心的那几个。同时,他花了一笔钱,找到曾经在赌场工作、后来洗手不干的一个老手,人称“六指”,以朋友的身份,混入了陆国强常去的一个圈子。

六指的任务很简单:接近陆国强,在一次牌局中,让他赢一笔大钱。

几天后,陆国强红光满面地回家了,一进门就嚷嚷着让周梅加菜。晚上吃饭时,他得意洋洋地掏出厚厚一沓钞票,拍在桌上:“看到没?手气来了挡都挡不住!一晚上,赢了足足八万!比做什么生意都强!”

周梅惊得合不拢嘴,陆渺也好奇地看着那堆钱。只有陆远洲,眼神平静,心中却开始倒计时。

接下来的几天,在六指的暗中“帮助”下,陆国强手气好得不可思议,几乎逢赌必赢。他整个人都飘了起来,觉得自己赌神附体,开始加大赌注,甚至动了把赢来的钱连同积蓄一起投进去,准备“干一票大的,彻底翻身”的念头。

就在他雄心万丈,准备在周五晚上的一场大局中豪赌一场的前夕。陆远洲拦住了他。

“爸,今晚别去了。”

“为什么不去?我手气正旺!”陆国强不耐烦地挥手。

“因为你的手气,是别人给的。”陆远洲拿出一个文件夹,丢在他面前。“你自己看吧。”

陆国强疑惑地打开,里面是六指和赵明(他们本就是同一个团伙)的银行转账记录,还有六指的自述。上面清晰地写着,陆国强最近赢的钱,都是一个叫“刘哥”的人安排的,目的就是“养猪”,等他下重注的那天,就是“杀猪”之时。今晚的局,庄家准备了一个精通千术的高手,目标是吃掉他所有的钱,再让他欠下巨额高利贷。

陆国强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想起赵明,想起那些血本无归的“投资”,再看着眼前白纸黑字的证据,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不可能……六指是我兄弟……”

“爸,醒醒吧。在赌桌上,哪来的兄弟?”陆远洲的声音冷硬,“他们的兄弟,是赵明,是那些设局的人。而我,是你的儿子。是我花钱雇了六指,让他给你甜头,也是我,现在把这些残酷的真相摊开给你看。我不想等你被人扒光、欠下阎王债的时候,再把你往外捞。”

前世,父亲就是因为一次类似的“杀猪局”,欠下巨额赌债,导致家庭彻底破裂,也成了压垮妹妹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一世,他要将这个悲剧,扼杀在摇篮里。

陆国强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一直以为自己精明,以为自己能拿捏所有人际关系,到头来,自己才是那条被钓的鱼。而把他从钩子上救下来的,却是他最看不上、觉得只是个书呆子的儿子。他抬头看着陆远洲,这个十六岁少年眼神里的沉稳、算计,甚至是那份冷酷,都让他感到心惊,也第一次生出了一种陌生的、类似敬畏的情绪。

“你……你为什么……”他声音干涩。

“因为,你是我爸。”陆远洲蹲下身,与他平视,“我想我们这个家好。我想让我妈不哭,想让渺渺有个安全的家,想让你,像个真正的父亲一样,站在我身后,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别拖着我们一起沉。”

他没有再说下去,站起身回了自己房间。留下陆国强一个人,在客厅的黑暗里,独自消化着这颠覆性的一切。

那天之后,陆国强变了。他不再热衷牌局,也不再和那些狐朋狗友联系。他变得沉默,甚至有些畏缩,看陆远洲的眼神也变得复杂。他开始尝试着帮周梅做些家务,会在陆渺放学时去接她。

虽然笨拙,但他在尝试改变。

陆远洲知道,急不来。重塑一个人的筋骨容易,重塑一个人的精气神,需要时间。但他已经为这个家撕裂了一道口子,让光照了进来。

而属于他自己的战场,才刚刚开始。在互联网的世界里,那个化名“远舟”的少年天才,已经为他积累了未来的第一桶重金,一个新的风暴,正在时代的浪潮中酝酿。这一次,他将不再是孤身一人。至少,他的母亲和妹妹,已经站在了阳光里。

孜孜以倦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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