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铜匦告密
武周天授二年，洛阳。
武则天在朝堂设铜匦，鼓励天下告密。一时间，诬告成风，冤狱遍地。狄仁杰时任地官侍郎，虽不满此举，却无力阻拦。
这一日，铜匦中投进一封密信，内附半枚虎符，信中只写了一句话——
“神都洛阳，有人要在上元节发动政变。”
武则天召狄仁杰入宫，将密信掷于他面前。
“狄仁杰，朕给你十日。查出此人，否则——你便替朕去铜匦里走一遭。”
狄仁杰拾起密信，发现信纸边缘有淡淡的水渍，凑近鼻尖，闻到一股海腥味。
“海腥味……写信之人，来自登州。”
武则天挑眉：“登州？那是李唐旧臣聚集之地。”
“陛下，臣请先去大理寺，查近日从登州来洛阳的所有人。”
第二章登州来客
大理寺档案中，狄仁杰查到三人。
第一人：李玄机，前李唐宗室，隐居登州十年，三日前入洛。
第二人：武承嗣，武则天之侄，刚从封地返京。
第三人：张易之，武则天男宠，近日派心腹前往登州采买珍珠。
狄仁杰带着李元芳，先去了李玄机的住处。那是一座偏僻的小院，院中种满梅花。李玄机年约五旬，面容清癯，见狄仁杰到来，并不惊慌。
“狄大人，你是来抓我的？”
“我来问你——这半枚虎符，可是你的？”
李玄机接过虎符，脸色微变：“这是……我亡父遗物。怎会在你手中？”
“有人投了铜匦。”
李玄机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狄大人，我若告诉你——要政变的不是我，而是武承嗣，你信不信？”
第三章武承嗣的密室
狄仁杰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夜探武承嗣府邸。
武承嗣正与心腹密议，狄仁杰伏在屋顶，听得真切——
“上元节之夜，张易之会带陛下登明堂观灯。我们的人已混入禁军，只等信号。”
“什么信号？”
“明堂失火。”
狄仁杰浑身一震。明堂是武则天最看重的建筑，若在观灯时失火，禁军必乱，武承嗣便可趁乱逼宫。
他悄悄退走，回到大理寺，却发现李玄机已在等他。
“狄大人，我知道你去了武承嗣府。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什么意思？”
“张易之才是主谋。武承嗣不过是他推出来的棋子。张易之要在明堂放火，嫁祸武承嗣，然后以‘护驾’为名，挟持陛下，逼她立自己为皇太弟。”
狄仁杰脸色骤变。
“你如何知道？”
“因为那半枚虎符，是我从张易之的密使身上偷来的。我本想投铜匦告密，但铜匦被武承嗣的人截了。我只好将虎符一分为二，一半投入铜匦，一半留在身上，等大人来找我。”
狄仁杰盯着他：“你为何不直接来找我？”
李玄机苦笑：“因为张易之的眼线遍布洛阳。我若直接找你，第二天便会死在洛水里。”
第四章明堂之火
上元节，洛阳城灯火如昼。
武则天率百官登明堂，张易之、张昌宗兄弟侍立左右。武承嗣坐在下首，面色阴沉。
狄仁杰没有入明堂。他带着李元芳，藏在明堂西侧的夹墙中——那是当年修建明堂时留下的暗渠，只有修造工匠知道。
“元芳，张易之的人从哪边来？”
“东侧偏殿。三百人，扮作乐工。”
“武承嗣的人呢？”
“西侧廊下。两百人，扮作内侍。”
狄仁杰深吸一口气：“好。让他们动手。”
子时，明堂东侧忽然起火。火势极快，瞬间吞没了偏殿。武则天大惊，禁军四散。
张易之拔剑高呼：“护驾！护驾！”
但他喊的不是护驾，而是——
“武承嗣谋反！保护陛下！”
武承嗣在西侧听见，勃然大怒：“张易之！你陷害我！”
他也拔剑，率两百内侍冲向明堂。两边人马在明堂前混战，武则天被困在楼上，进退不得。
就在此时，狄仁杰从夹墙中走出。
“都住手！”
他身后，李元芳率大理寺捕快百人，将混战双方团团围住。
“张易之，武承嗣——你们看看这是谁？”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高高举起。
“这是张易之写给突厥可汗的密信。信中约定——若得突厥相助，事成之后，割让幽州、营州。”
张易之脸色惨白：“你……你从哪得到的？”
“从你派往登州的密使身上。李玄机没有杀他，而是让他活着来了洛阳。”
武则天在楼上听得真切，扶栏而立，声音冰冷。
“张易之，朕待你不薄，你竟要割地求荣？”
张易之瘫倒在地。
第五章明堂断案
政变平定后，武则天在明堂亲审此案。
狄仁杰呈上证据：张易之的密信、武承嗣的虎符、李玄机的证词，以及从张易之府中搜出的龙袍。
“陛下，张易之谋反属实。他利用武承嗣的野心，怂恿其出兵，再以‘平叛’为名挟持陛下。武承嗣虽有反心，但被张易之所利用，罪减一等。”
武则天盯着张易之：“你还有何话说？”
张易之忽然狂笑：“陛下！你以为狄仁杰是忠臣？他才是真正的李唐忠臣！他查此案，不是为了救你，是为了保李唐江山！”
武则天转头看向狄仁杰。
狄仁杰不慌不忙，从袖中又取出一物——
一枚“开元通宝”，背面刻着“玄武再生”。
“陛下可认得此物？”
武则天瞳孔骤缩：“这是袁天罡的……”
“正是。袁师临终前托李淳风转交给臣。他说——‘荧惑退，武氏灭，唐室安。天意在人，不在星。’”
武则天沉默良久。
“狄仁杰，你究竟想要什么？”
狄仁杰跪地叩首。
“臣只想要一件事——请陛下复立庐陵王为太子。”
第六章复立太子
明堂之中，一片死寂。
武则天缓缓走下御座，来到狄仁杰面前。
“狄仁杰，朕问你——朕若复立李显，你能保朕平安吗？”
“臣能。”
“你凭什么？”
狄仁杰抬头，目光清朗。
“凭臣这十年来，从未说过一句假话。凭臣今日救驾，不为李唐，不为武周，只为天下太平。凭臣知道——陛下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武则天闭上眼，良久无言。
再睁眼时，凤眼中已有泪光。
“朕昨夜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只鹦鹉，羽毛丰满，却折了双翅。鹦鹉对朕说——‘我，武也；翅，二子也。你若折翅，我便不能飞。’”
狄仁杰动容：“陛下……鹦鹉折翅，便是二子不归。若复二子，鹦鹉便可再飞。”
武则天长叹一声。
“传朕旨意——庐陵王李显，即日回京，复立为太子。武承嗣削爵流放，张易之、张昌宗——斩。”
殿外，天色将明。
第七章神龙政变
圣历元年，李显复立为太子。
但武氏余党并未根除。张易之虽死，其党羽仍潜伏宫中。五年后，神龙元年，武则天病重，张柬之、崔玄暐等人发动政变，逼武则天退位，拥立李显复位。
狄仁杰此时已去世。他没能看到神龙政变，但他早已为这一天铺好了路——
李显是他保下来的，张柬之是他举荐的，李唐复国是他一手促成的。
神龙政变后，中宗李显追赠狄仁杰为司空，谥号文惠。
李元芳站在狄仁杰墓前，将那枚“开元通宝”埋在碑下。
“大人，你看到了吗？唐室已复，天下已安。袁天罡的铜钱，该还给袁天罡了。”
他抬头，望见天边一道流星划过。
那是荧惑星。
狄仁杰一生，未动一刀一兵，却以断案之智、忠贞之心，改变了整个大唐的走向。天意在人，不在星；政变在谋，不在兵。此乃《政变卷》之真意。